明知技术有缺陷，英国仍用面部扫描筛查寻求庇护者年龄

英国政府计划在寻求庇护者中推行面部扫描年龄验证技术，然而最新内政部内部测试表明，该技术的错误率远超预期，可能对申请者造成不可逆的影响。这项技术旨在识别申请者是否为未成年人，但测试结果揭示，算法在区分14岁与18岁青少年时准确率不足，极易误判。

技术缺陷暴露：错误率惊人

据WIRED独家获取的内部文件，内政部对多款商业年龄估计算法进行了基准测试，发现其平均绝对误差（MAE）高达2.5岁。这意味着对于一名实际年龄为16岁的寻求庇护者，系统可能将其判定为13.5岁或18.5岁。更令人担忧的是，在18岁临界点的判定上，误将成年人认定为未成年人（或反之）的概率超过15%。这些误差在庇护案件中可能直接决定一个人的命运：未成年人通常享有更宽松的拘留和安置政策，而成年人则面临更严格的遣返流程。

“这不是微小的偏差，而是足以改变人生的错误。”一位参与测试的内部人士透露，“我们向决策层明确警告过，但他们的回应是‘为了效率不得不接受一定风险’。”

编者按：技术从来不是中立的。当政府明知一项工具存在系统性偏差却仍将其用于决策，尤其是针对本就脆弱的寻求庇护者群体，这已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人权问题。面部识别领域的种族和性别偏见早已被学界广泛证实，而年龄估计模型更因为训练数据缺乏多样性（如非洲、中东青少年样本不足）而加剧了公平性隐患。

全球趋势：缺乏监管的“年龄门”尝试

英国并非唯一尝试面部年龄识别的国家。澳大利亚、瑞典以及部分美国州政府已在酒吧、赌场或在线平台试用类似技术以防止未成年人购买酒精或访问成人内容。然而，这些场景的决策后果远不及庇护案件严重。WIRED此前调查表明，Meta、TikTok等社交平台使用的年龄估算法在跨种族测试中错误率高出30%。英国内政部官员承认，这些技术从未经过“高风险决策场景”的验证，但强调“没有任何系统是完美的”。

值得注意的是，英国2024年通过的《在线安全法案》已要求色情网站对用户进行年龄验证，部分公司正积极推广面部扫描方案。人权组织担心，一旦在庇护系统落地，该技术将迅速扩展到其他公共领域，形成“面部识别监视网络”。

冲突的各方：效率与人权的拉锯

英国内政部发言人回应称，年龄验证技术是“最终手段”，仅当申请者无法提供任何身份证明文件时才会启用。然而，批评者指出，许多寻求庇护者因战乱或逃亡丢失证件，并非有意隐匿年龄。移民福利联合委员会（JCWI）的律师表示：“用不准确的技术处理那些本已遭受创伤的人，是一种二次伤害。” 此外，隐私倡导组织Big Brother Watch警告，面部模板一旦采集，可能被用于其他监视目的，而《数据保护法》对此类生物识别数据的共享缺乏清晰限制。

截至发稿，英国政府已与三家技术供应商签订试点合同，计划于2026年秋季在英格兰东南部的三个接待中心启动测试。WIRED获悉，内部评估报告建议至少再推迟一年部署以改进模型，但政治压力——尤其是公众对“成年冒充未成年人混入福利体系”的担忧——促使移民事务大臣决定按原计划推进。

本刊认为，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策略反映出西方移民政策中的深层矛盾：一方面宣称要保护弱势群体，另一方面却用低标准的自动化工具加速处理并降低行政成本。技术不应成为推卸责任的借口，尤其是当它指向那些无法发声的人。

本文编译自WIR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