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让我选择退出AI：默认应选择加入

我受够了。每次打开一个新的软件、应用或在线服务，我都要先花几分钟翻遍设置菜单，寻找那个藏在角落里的“选择退出”开关——关闭那些被强行开启的生成式AI功能。这些功能往往在更新时自动激活，然后以“增强体验”为名，悄悄分析我的数据、生成内容建议，甚至修改我的工作流。

最近的一次经历让我彻底崩溃。我常用的笔记应用在后台更新后，默认开启了一个AI写作助手。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它开始自动补全我的句子，插入表情符号，甚至“优化”我的技术文档。当我试图关闭时，发现选项被埋在三层菜单之下，而且每次关闭后，下一次更新又会偷偷重新打开。这不是个例——微软Copilot、Google Workspace的Gemini、苹果的Apple Intelligence，几乎所有的科技巨头都在做同样的事。

“选择退出”本质上是一种默认同意。它把主动拒绝的责任推给用户，而公司则享受着数据红利。

默认开启的“恐怖”逻辑

为什么公司热衷于默认开启AI？答案很简单：数据。生成式AI需要海量用户交互来训练和改进模型。如果让用户主动选择加入（opt-in），绝大多数人可能不会勾选那个复选框——没人愿意让一个未经测试的工具介入自己的创作过程。但通过默认开启并将关闭入口隐藏，公司可以迅速积累行为数据，同时声称“大多数用户并未关闭，说明他们喜欢这个功能”。这简直是逻辑谬误。

以WIRED此前报道的案例为例，Adobe的AI图像生成功能在Photoshop中默认启用后，用户发现自己的历史操作被用于训练模型，但取消订阅的流程设计得极其复杂。类似的行为在欧洲GDPR框架下可能面临巨额罚款，但在美国和其他监管薄弱的地区，用户只能靠自己“斗争”。

用户不是测试员

我理解创新需要用户反馈，但这不是把用户当作免费测试员和训练数据的理由。当你默认开启一个会分析用户输入、生成内容甚至修改文档的AI时，你实际上是在强迫用户接受一种新的交互范式，而不给他们说“不”的机会。

更令人担忧的是，这些AI功能触角越来越深。比如苹果在iOS 18中引入的系统级AI摘要，自动汇总所有通知和消息，用户必须进入辅助功能才能关闭。谷歌的“智能回复”在Gmail中默认开启，甚至在敏感邮件中自动生成回复建议。这些功能一旦误用，可能造成隐私泄露或尴尬局面。

我并不是反对AI——相反，我认为生成式AI具有巨大潜力。但潜力不应该建立在剥夺用户选择权的基础上。如果某项功能涉及数据处理、行为分析或自动生成内容，它的默认开关逻辑就至关重要。

解决方案：让“选择加入”成为常态

行业需要一场默认设置的变革。对于任何涉及用户隐私、工作习惯或创作自主权的敏感AI功能，应该默认关闭，并通过清晰的引导让用户主动选择开启。这不仅符合“隐私设计”的原则，也是科技公司重建信任的必经之路。

苹果在iOS 14中要求应用请求追踪权限时，选择加入了“透明性”而不是默认开启，这应该成为模板。

作为用户，我们能做的有限：每次更新后检查设置，勇敢地关闭那些你不需要的AI开关，并在社交媒体上发声。但真正的改变需要监管和行业自律。欧盟的《人工智能法案》已经要求高风险AI系统满足透明度义务，但默认开启的“低风险”功能依然是灰色地带。

我厌倦了这场无处不在的“选择退出”打地鼠游戏。下一次，如果你发布一个默认开启的AI功能，请记住：不是每个用户都有时间或意愿去翻设置菜单。尊重我们的选择，把决定权交还给我们。

本文编译自WIR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