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福学生离场抗议谷歌军事合同

编者按：当毕业典礼上的掌声被离场的脚步声打断，当科技巨头的CEO面对自己母校学生的背对——这不仅是斯坦福的一幕，更是硅谷理想主义与现实主义碰撞的缩影。2026年7月，谷歌CEO桑达尔·皮查伊在斯坦福大学毕业典礼上发表演讲时，上百名学生起身离场，静默抗议谷歌参与军事合同和移民执法合作。两位组织者向我们揭示了这一行动背后的深思熟虑。

离场：不是冲动，是承诺

“这不是一场即兴的起哄，”计算机科学专业毕业生阿曼达·坎波斯说，“我们从入学第一天就知道，斯坦福教会我们要用技术让世界更美好，但谷歌选择了另一条路。”她和同学伊娃·琼斯在一个月前开始组织这场无声抗议。毕业典礼当天，当皮查伊站上讲台，约150名学生默默戴上印有“反对军事AI”字样的口罩，起身离开——没有口号，没有标语，只有整齐的脚步声。琼斯回忆：“我们想让他知道，他的观众中有人不接受他代表的生活方式。”

被抗议的合同包括谷歌延续与五角大楼的Project Maven续约——该计划涉及用AI分析无人机视频数据，以及与美国移民和海关执法局（ICE）的数据分析协议。这些项目在2018年曾引发谷歌内部数千名员工联名反对，最终迫使公司放弃Maven续约。但2025年，谷歌悄悄恢复了部分军事合作，并扩大了对移民执法的技术支持。

“我们不是在反对利润或创新，而是在反对用技术加剧战争和压迫。”——伊娃·琼斯

科技巨头的伦理困境

谷歌的“不作恶”信条曾是硅谷的道德标杆，但近年来其军事业务持续扩张。2023年，谷歌获得价值12亿美元的JEDI云合同变体；2025年，参与美国国防部的“算法战争”项目。与此同时，与ICE的合作从2019年起被内部曝光后，引发连续多轮员工抗议。斯坦福学生行动的组织者指出，这些转型与皮查伊在公开场合强调的“负责任AI”口号背道而驰。坎波斯说：“我们这代人成长于棱镜门、剑桥分析的时代，我们不相信技术公司会自我约束。”

值得注意的是，这对斯坦福而言并非首次。2018年，时任国防部长詹姆斯·马蒂斯的演讲也曾遭遇学生背对。但与前几次不同，这次的离场者并非极左翼社团，而是涵盖工程、人文、商学院的普通毕业生，部分人甚至已接到谷歌的offer。一名未离场却沉默地停在座位上的学生表示：“我理解他们的愤怒，但我也需要这份工作。”这种矛盾正反映了科技行业两难：理想与职业，道德与生存。

行动之后：回声与担忧

抗议的视频在TikTok上获得超过500万次观看，评论区分裂为两派：一派称赞学生“有骨气”，另一派讽刺他们“忘恩负义”——毕竟斯坦福的捐赠者名单里包含大量科技公司高管。皮查伊在演讲中并未直接回应，但事后通过发言人表示“尊重不同意见，谷歌致力于以符合伦理的方式使用AI”。然而，琼斯认为这种回应是空话：“如果他们真的尊重，就应该公开所有军事合同条款，并设立独立的伦理监督委员会。”

斯坦福大学本身也陷入尴尬。校长在事件后的一份声明中“鼓励多元表达”，但拒绝就合同内容表态。批评者指出，大学从谷歌获得的捐赠和研究资助超过2亿美元，这使得校方难以真正站在学生一边。坎波斯说：“我们离场，不只是为谷歌——也是为提醒学校：它的校训‘让自由之风吹拂’不应该只吹向有权势的人。”

这次离场是硅谷代际裂变的又一信号。随着生成式AI、自主武器系统等技术的爆发，新一代工程师不再满足于“先做产品再解决后果”的旧逻辑。他们要求在设计阶段就嵌入伦理考量，否则宁愿离场。正如琼斯所说：“我们拿走的不仅是一个下午的毕业典礼，还有对技术未来的投票权。”

本文编译自WIR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