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bbit卷土重来:放下硬件执念,押注跨平台AI代理

Rabbit卷土重来:放下硬件执念,押注跨平台AI代理
编者按:当AI硬件的热潮退去,真正的战场或许从来不在手腕和口袋里,而在那块你已经盯了十年的屏幕上。Rabbit的这次转身,是认输,还是想通了?

时隔两年,Rabbit回来了。但这一次,它没有再拿出一台新设备。

据WIRED记者Julian Chokkattu报道,这家曾凭借Rabbit R1在2024年CES上引发轰动的公司,正式发布了OS3——一个跨平台的AI代理(AI agent)应用。它的核心主张相当直白:不再要求用户随身携带第二块屏幕,而是直接“住进”你已经每天都在使用的手机、平板和电脑里。

这个转变意味深长。R1发布时,Rabbit创始人吕骋(Jesse Lyu)提出的核心叙事是“大型动作模型”(Large Action Model,LAM):用户不必再在几十个App之间来回切换,只需对R1说出需求,设备就能替你操作打车、订餐、播放音乐这些服务。换句话说,Rabbit想做的不是又一个App,而是App的替代品。

从“替代手机”到“寄生手机”

理想很性感,现实很骨感。R1发售后迅速遭遇口碑滑坡:响应迟缓、功能兑现不足、所谓“代理”能力在多数场景下仍依赖云端人工或预设流程。更尴尬的是,用户发现自己依然要掏出手机完成大部分事情——那台售价199美元的小方盒,最终更像一个需要被照顾的玩具,而非能替你干活的助手。

OS3的出现,本质上是对那套叙事的自我修正。既然用户不愿意为了AI多带一台设备,那就让AI去适应既有生态。按照Rabbit的说法,OS3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跨平台代理层:它不绑定特定硬件,能在用户已有的操作系统上运行,通过理解屏幕内容、调用系统能力与第三方服务来完成多步骤任务。用户不再需要“学习使用Rabbit”,而是让Rabbit来学习用户的工作流。

这个思路的聪明之处在于,它绕开了AI硬件最致命的三个难题:一是让用户额外付费购买一台功能受限的设备;二是要求开发者为一个新平台重新适配应用;三是让用户在两个生态之间来回搬运数据。软件路线把这三道坎一次性削平了。

AI硬件集体受挫之后

把Rabbit的转向放回行业坐标里看,会发现它并不孤单。过去两年,AI硬件赛道经历了一轮从狂热到冷静的完整周期。Humane的AI Pin曾被视为“后智能手机时代”的宣言,最终以公司被收购、产品停止服务收场;多款主打AI的录音笔、胸针、眼镜也大多停留在小众尝鲜阶段。

共同的问题在于:这些产品都在试图创造一个新的交互入口,却低估了“入口”二字的转移成本。用户每天解锁手机上百次,这种肌肉记忆是任何新硬件都难以撼动的。相比之下,真正跑通商业逻辑的AI硬件屈指可数——而那些成功案例往往不是要取代手机,而是作为手机的配件存在,比如无线耳机和智能手表。

于是,行业的主流思路开始收敛:硬件负责采集与呈现,代理负责决策与执行,而那个“决策层”最好是跨设备的、无形的。Rabbit OS3正是这一思路的产物。

代理之争:真正的入口在软件层

如果OS3的定位成立,那么Rabbit要面对的竞争将远比两年前激烈。OpenAI、Google、Anthropic都在把代理能力深度嵌入操作系统与浏览器;苹果的Apple Intelligence试图把Siri重塑为系统级代理;国内厂商同样在推进端侧智能体与超级App的结合。所有人争夺的其实是同一个位置:用户发出指令后,第一个被调用的那层软件。

这是一场关于“默认权”的战争。谁成为默认代理,谁就掌握了任务分发的分发权,也就掌握了应用与服务商的流量入口。Rabbit作为一家体量有限的创业公司,很难在系统级权限上与平台巨头正面抗衡。它更现实的机会,可能在于跨平台的中立性——当苹果的代理只擅长苹果生态、Google的代理只擅长安卓生态时,一个能在两者之间无缝穿行的第三方代理反而有存在价值。

疑问仍然存在

当然,从“能演示”到“能日常依赖”之间,隔着巨大的工程鸿沟。代理要可靠地操作第三方应用,就必须面对界面变动、验证码、支付授权、隐私边界等一系列棘手问题。两年前R1在这些问题上栽过跟头,OS3能否交出更好的答卷,需要真实用户用几个月的时间来检验。

另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是商业模式。跨平台代理如果做大,势必与平台方和服务商产生利益摩擦;如果做小,又难以支撑持续的模型调用成本。Rabbit需要在其中找到微妙的平衡点。

但无论如何,这家公司至少证明了一件事:在AI时代,承认错误并重新定位,比死守一个漂亮的硬件概念更需要勇气。Rabbit曾经想让你换掉手机,现在它只想让你继续用手机——只不过,那句“帮我搞定”不再说给语音助手,而是说给一个真正的代理。这或许是更务实、也更接近AI本意的方向。

本文编译自WIR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