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门级工作危机逼近，亟待解决

在过去的几年里，关于人工智能（AI）会否导致大规模失业的争论从未停歇。从自动驾驶取代卡车司机，到生成式AI威胁白领岗位，每一次技术突破都伴随着末日式的预言。然而，迄今为止的数据并未支持“就业末日”的叙事：发达国家的总就业人数大致稳定，多项权威评估也未发现AI显著改变了宏观失业率。

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但麻省理工学院《技术评论》（MIT Technology Review）的最新文章指出，一个更隐蔽、更危险的趋势正在形成——入门级工作的根基正在动摇。所谓“入门级工作”，通常指那些不需要大量经验或高级技能、刚进入职场的年轻人赖以获得第一份工作的岗位，例如客服、数据录入、初级行政助理、零售店员等。这些岗位不仅是个人职业生涯的起点，更是整个社会就业体系的“第一级台阶”。

作者Georgios Petropoulos强调，虽然AI对就业总量的影响尚不显著，但它已经开始系统性地侵蚀这些初级岗位。企业正越来越多地使用聊天机器人处理客户查询、用自动化工具生成报表、用算法筛选简历。当这些任务被AI替代时，企业不再需要聘请大量的初级员工。

“AI对入门级工作的冲击，就像在梯子的最下方悄悄抽走了几根横木。表面上看梯子还在，但最需要攀爬的人却发现自己已无处落脚。” —— 业内分析人士

为何现在必须正视？

从历史看，技术革命往往先淘汰低技能岗位，再创造新的就业机会。工业革命时，农业劳动者转向工厂；信息革命时，工厂工人转向服务业。但这一次的AI革命呈现出几个关键不同：第一，AI同时具备替代体力和脑力的能力，许多传统上被认为是“安全”的初级白领工作也无法幸免；第二，技术迭代速度远超过去，被替代的岗位尚未被新岗位完全吸收；第三，AI本身也在快速学习，那些原本留给新人作为“过渡期”的重复性任务，恰恰是AI最擅长的领域。

更令人担忧的是，入门级工作的消失会产生连锁反应。年轻人在失去第一份工作后，将很难积累职业所需的软技能（如沟通协作、解决突发问题）和硬技能（如行业知识、工具操作）。这会导致“经验鸿沟”：没有工作经历就无法获得更好的工作，而没有更好的工作就永远无法积累经历。长期来看，这可能会造成严重的阶层固化和社会失稳。

编者按：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治理课题

事实上，这种危机并非不可预见。早在2023年，世界经济论坛就曾警告，AI可能在未来五年内使近四分之一的工作岗位发生颠覆性变化。但政策制定者和企业的应对速度明显滞后。许多公司热衷于通过AI“降本增效”，却忽略了社会成本；教育机构仍在按传统模式培养毕业生，未能及时调整课程以培养AI难以替代的批判性思维和创新能力。

值得庆幸的是，一些前瞻性的措施正在被提出。例如，推广“人机协作”模式，让AI辅助而非完全取代初级员工；政府为企业雇佣和培训新人提供补贴；建立终身学习体系，帮助在职人员不断升级技能。然而，这些方案需要跨部门、跨国界的协同努力，而时间所剩不多。

正如Petropoulos在文中所说：“我们不能等到大数据显示出失业率飙升时才采取行动。到那时，第一级台阶可能早已断裂，重建的代价将远远高于今天的预防。”

本文编译自MIT Technology Revie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