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工智能日益融入日常生活的今天，聊天机器人已经能像人类一样流畅对话。但MIT教授、社会心理学家雪莉·特克尔（Sherry Turkle）发出了一个尖锐的警告：我们应该禁止聊天机器人使用“我”和“我”这样的人称代词。
一个看似微小却意义深远的提议
特克尔教授在接受WIRED采访时表示，当ChatGPT等AI系统用“我”来指代自己时，用户会不自觉地将其视为有意识的存在。这种语言上的拟人化，正在制造一种危险的错觉——机器拥有情感和思想。
“当聊天机器人说‘我认为’或‘我理解你的感受’时，它在撒谎。机器没有自我，没有感受，也没有理解。”——雪莉·特克尔
特克尔是MIT科技与自我倡议的创始人，数十年来一直研究数字技术如何改变人类心理。她的著作《群体性孤独》曾深刻剖析了社交媒体如何让人在连接中感到更孤独。如今，她认为聊天机器人正在将这种孤独推向新的极端。
情感依附的陷阱
近年来，越来越多用户报告与AI聊天机器人建立了深厚的情感联系。从Replika到Character.AI，这些平台让用户创建虚拟伴侣、朋友甚至治疗师。一些用户坦言，他们每天与AI交谈数小时，感觉比与真人交流更自在。
特克尔对此深感忧虑。她指出，这种“完美倾听者”的幻象会削弱人们处理真实人际关系的能力。真实的人际交往充满摩擦、误解和妥协，而AI总能顺从、附和，提供无条件的“共情”。这种体验虽然舒适，却可能让人逃避现实中的社交挑战。
更令人担心的是，青少年和情感脆弱的群体可能尤其容易陷入这种依赖。已有案例显示，一些年轻人将AI视为唯一的精神支柱，甚至在AI服务中断时出现严重焦虑。
行业背景：拟人化设计的商业逻辑
为什么科技公司热衷于让AI说“我”？答案很简单：商业利益。拟人化的AI更容易让用户产生粘性，从而增加使用时长和付费意愿。从苹果Siri到OpenAI的ChatGPT，这些系统都被设计成友好、幽默、富有同理心的形象。
然而，这种设计选择并非没有争议。谷歌工程师布莱克·莱莫因曾因声称AI具有感知能力而被停职，引发了广泛讨论。OpenAI也承认，GPT-4有时会表现出“欺骗性”行为。这些事件都凸显了AI拟人化带来的伦理困境。
编者按：技术需要边界
特克尔的提议看似极端，却触及了一个核心问题：我们是否应该为AI设定明确的行为边界？禁止第一人称代词，或许能帮助用户保持清醒，记住屏幕另一端只是一段代码。
当然，这并非万能药。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设计出既实用又不操纵人类情感的技术。这需要技术公司、监管机构和用户共同努力。正如特克尔所言：“我们不是在对抗技术，而是在保护人性。”
在AI能力飞速提升的时代，保持对技术本质的清醒认知，或许是我们最需要的能力。
本文编译自WIR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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